两拨人马几乎同时看见了对方。
空气微妙地紧了一瞬。
“哟,三弟也亲自送墨儿来?”太子玄玮先开了口。
惠王微微颔首:“皇兄安好。墨儿初次入学,心里怕生,我便送他一程。”
太子看了玄墨一眼:“男儿总该历练,你护得太紧,日后更怕人。”
玄墨听得肩膀微缩。
惠王仍温声道:“墨儿性子慢些,慢些也有慢些的好。”
玄姬这时已经凑了过来,好奇地仰头问:“三皇叔,您和父王当年也是在这里读书吗?”
惠王低头看她,笑意柔和:“是啊,你父王高我两级,是我的前辈。”
太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矜持:“不错,我与程御史是同期。你三叔入学时,还要唤我们一声学长。”
玄姬眼睛一亮:“那父王当年是不是很厉害?”
惠王摸了摸她的头:“你父王当年骑射拔尖,是学宫的头名。”
太子像是很受用,脸上神色舒展了些。
惠王抬头望向学宫匾额,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一晃,都三十年了啊……当初我入学第一日,还被顾炎拉去掏鸟窝,差点没把夫子气死…”
“顾炎?顾将军?”
玄姬眨了眨眼,“是那个…后来被……”
话还没说完,太子一道眼风扫过去,玄姬立刻收了声。
太子冷哼一声:“顾长卿那小子的箭术,确是世间少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没见过比他射得更准的。”
“只可惜明珠暗投,跟了苏桁那个贼子。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哼,也算自找。”他语气里带着不屑,但又似乎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惠王脸色变了变,轻咳一声:“时辰不早了,先让孩子们进去吧。”
不远处,季珩静静站着,低着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可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在听到那两个名字的瞬间,猛地收紧了。
他转过身,仔细地替季秋整理了一下衣襟。
“秋儿,进去吧。”
季秋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里头藏着什么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哥哥放心,我会好好读书,不给季家丢脸。”
季珩露出一点真切的笑:“不是给季家读,是给你自己读。”
季秋用力点头。
他背起行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懵懂,迈步走进了学宫。
季珩站在原地,目送他渐渐远去,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将那身玄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扇大门,直到季秋彻底消失在门后。
“去孟记。”
他登上马车,帘子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