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阙抱臂,一副你说任你说,我就是不听的模样:“别挑拨离间,临章肯定不会嫌弃我。你这是嫉妒我跟临章有婚约,公然挑衅。”
花勤哑然失笑,不屑与他辩了,提脚离开。
人一走,蓝阙立马贴到谢临章身边坐下,乐呵呵地斟茶。
“临章还有什么吩咐让我去办?我肯定办得比花勤好。”
见蓝阙满心满眼的自己,谢临章心头莫名被扎了一下,若是让他得知原主真的死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还不能说。
谢临章大致说了新计划,趁她被带走的时间差,潜入连郑清身边。
丫鬟不能再扮了,那便扮小厮。
连郑清此人表面上温良敦厚,实则心机深沉,私底下脾气极大,一有风吹草动便拿小厮撒气。
谢府每天都有新面孔进进出出,得益于连郑清的书房永远缺一个添茶扫洒的小厮。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透,谢府后巷的角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垂着头迈进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脚上踩着破旧的布鞋。
他生得眉疏目淡,面部凹陷,活脱脱的营养不良样,走路时含身驼背,平添几分笨拙。
这便是谢临章今日的扮相。
花勤的手令递得及时,天没亮就有人往人牙子那儿打了招呼,把连郑清书房要补小厮的消息截了下来。
谢临章在人牙子手里领了对牌,顺顺当当进了谢府,身份是城西破落户家的远房侄子,爹娘死得早,投亲不成,卖身混口饭吃。
引路的管事婆子走得飞快,一路絮絮叨叨地教训:“老爷书房里的规矩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上一个小厮叫阿贵,才伺候半个月,前日便摔断了腿被抬出去。你顶他的缺,叫你阿全便是。”
谢临章诺诺应着,低头跟在婆子身后,悄咪咪扫过沿途每一道门、每一条回廊。
谢府的地形她烂熟于心,哪个院子住着谁,哪条小路通哪个角门,她比这婆子还清楚。
但此刻她只是个新来的小厮,不能表现出半分熟悉,只装作好奇心作祟。
转过最后一道拱门,连郑清的书房便在眼前,外面清雅地栽有几丛墨竹。
还未走近,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沉闷的碎响,像是茶盏被掼在地上,紧跟着一道暴怒的男声。
“废物!一群废物!”
引路的婆子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让谢临章在拱门处候着,等老爷吩咐再进去,急匆匆走了。
谢临章怎么可能安分,迅速靠近廊下,竖起耳朵偷听。
书房里,连郑清负手在案前来回踱步,脚下踩着一地碎瓷片,袍角沾了茶渍也浑然不觉。
他生得温良,长眉细目,蓄着修剪齐整的短须,平日里见谁都和和气气、爱讲文理,此刻却阴沉得能拧出水,面容扭曲。
“舒芸被人扣在宋府,周氏哭了一宿,你叫我如何不急!”
他豁然转身,冲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管家,猛踹一脚,“让你去宋府递帖子,连门都没进去?你干什么吃的!”
管家把头埋得极低,声音打颤:“老爷息怒,宋府的门房说、说小姐还没醒,暂由宋小姐照顾,醒了自然第一时间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