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也信?!那他娘的是托词!”连郑清一把抓起案上的砚台,高高举起,终究没舍得砸下去,那方端砚值几十两银子。
他恨恨地将砚台拍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吓得管家浑身哆嗦。
前些日子给谢临章下葬,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谢听风都被糊弄过去了。
谁料到不过几天工夫,谢舒芸在宋府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下药害人,人赃俱获,还是当着大理寺少卿的面。
蠢货!
连步步为营的道理都不懂的蠢货!
连郑清越想越烦躁,背着手在屋里疾走:“周氏呢?”
管家忙道:“方才阿禾回话,说是姨娘哭累了,正歇着呢。”
“哭累了?我看是哭昏了!”连郑清冷哼,“就知道哭,把她摇醒,让她赶紧收拾收拾去宋府!她生的好女儿捅了天大的篓子,她也不想想办法!”
连郑清按住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得想办法。
“花勤没有把人送进大理寺的牢房,只是让宋月溪扣在宋府,说明他还在斟酌。这件事的苦主是蓝家小子,只要那小子不追究,就有回旋的余地。”
连郑清指挥管家道:“你现在去办几件事。”
“其一,备一份厚礼送到蓝府,就说谢家对不住蓝少爷,改日我亲自登门赔罪。”
“其二,管好府里下人的嘴,谁敢议论舒芸的事,直接撵出去。”
“其三……”他看了眼案桌上未眷抄完的文书,字迹歪歪扭扭,显现眷抄者的心乱。
“去查周氏和舒芸近来跟什么人往来,把不干净的通通处理掉。花勤那个人鼻子比狗还灵,万一他顺藤摸瓜查到别的事,别说舒芸,整个谢府都得跟着陪葬。”
管家应了一声:“是。”
谢临章听见,速速回到拱门边。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连郑清一人,管家出来撞见她,指了指书房门口,大致是让她过去候着的意思。
不一会儿,连郑清便吼出来:“来人!”
“人都死哪去了?茶!换壶热茶来!”
谢临章动作麻利,小跑迈进书房回话:“老爷您稍等,小的现在就去换。”
她一个飞奔去厨房,提着一壶热茶和一壶冷水回来,“小的、小的阿全,来给老爷添茶。”
她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怯意,手却很稳。
倒完茶,把两个壶搁在外面空闲的桌子,又是一个飞奔拿铲子,仔细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全程没让人有反应的机会,干活熟练非常,连郑清抿茶时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皱起眉:“你看着面生,是新来的?”
“欸,回老爷的话,小的是新来的,名字叫阿全。”
谢临章连连躬身,身子弯得像只虾米,捡瓷片的手快出残影。
连郑清看她干活利索,左右挑不出毛病,冷哼一声,也懒得再理。
他快步回到案前坐下,提笔重新撰写文书,冷声质问道:“阿全,你方才有没有听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