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沈棉棉裹了件儿斗篷提着食盒来到练兵场。一路走过,从墙根儿到地上到处结着一层薄霜。
谢瑾渊远远便瞧见了沈棉棉。他将手中的长枪插回架上快步走到她跟前,为她掖去耳鬓的碎发。
“怎么不多睡会儿?”
“一想到今日你要去烟城,我便睡不踏实,索性帮大家做了些零嘴,带在路上吃。”谢瑾渊接过食盒,只看了一眼便接着问道:“那……我也只有炒米吗?”
沈棉棉歪了歪头,嘴角不自觉上扬:“我怎么发现,熙王殿下愈发会撒娇了。”
“喏。”沈棉棉打开食盒最上头的一层:“我亲手做的红豆奶茶,快趁热喝吧暖暖身子。”
她抬手为谢瑾渊理了理盔甲,缓缓开口:“今日便要同谢远潇对战了,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自然。”
“我放了伤药在你马鞍的夹层里,不过还是希望你用不上才好。”
号角声响起,队伍也该出发了。
沈棉棉立于城楼之上,将手扶在城墙上支撑着身体,她的目光顺着队伍锁在谢瑾渊背后。
“千万小心啊。”沈棉棉喃喃自语。
“王妃,城楼风大,不如我们回去等熙王殿下?”小棠为她披上避风的披风。
“好。”
“王妃小心!”
不知怎么,沈棉棉踩在石砖上时突然脚下一空,身子猛地向前一顿。她心中一紧,下意识用手掌抵住墙面,幸亏小棠在一旁扶住了她这才没自台阶摔落下去。
“多谢。”
“王妃可是在担心殿下?”
“嗯,不知怎么,我这心里总是有些发慌。”
沈棉棉紧皱着眉头,手掌按在胸口处,曾经的记忆片段毫无征兆再一次自脑海中闪过。
谢瑾渊勒马停于烟城城门之前,仰头望着城墙上面那人。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分辨不清,可那声音他一听便知,是谢远潇。
“好侄儿,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真有这个胆量带人前来。”
“这烟城想来你也不陌生,易守难攻的地形,我劝你还是早些退兵回去和熙王妃过最后几天安稳日子吧。”
谢瑾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挥。
“攻城。”
此令一出,身后北境军齐齐拔刀而上。云梯自城墙架起刚才一炷香时间,滚木和火石便开始往上头砸。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可一批人落下便立刻又有一批补了上去。
谢瑾渊抬手握拳叫停。
而此时烟城城门拉开一道缝隙,谢远潇孤身一人手持长刀策马自城门而出。见状,谢瑾渊一手提枪,一手挥动缰绳,顾不上身侧林正的阻拦便冲上前去。
“侄儿昨日睡的可好?”
“本王同反贼无话可说。”
谢远潇轻笑一声儿,谢瑾渊当即挥动右臂,长枪自下而上挑起,枪尖直逼他的咽喉。而对面那人也是讲长枪一横,刀锋擦着枪尖而过,当即带起一道火花。
谢远潇绞着他的长枪向后撤步,谢瑾渊借势翻转枪尖,直冲对面那人的心口而去。
刀刃擦着他的肋骨而过,虽勉强刺入了谢远潇的右肩,可谢瑾渊腰侧也被那人划破了一道口子。
“好侄儿,当真是一点儿不念叔侄情谊啊。”谢远潇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处的伤口,嘴角当即挑起一抹冷笑,看向谢瑾渊的眼神更加阴沉:“不过,若是只有这点儿能耐怕是不光收不回烟城,就连云、苍、雁三城你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