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已经站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让我自己看见了它。
然后我开始后怕。
阿敏把我拉回后厨。
路上我一直抱着那个裂开的饭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丢。走到后门时,阿敏终于忍不住:“你抱遗体啊?”
我低头看,才发现米粒已经黏在我手心。
我把它丢进垃圾桶。
手上还是有米味。
回到店里,芳姨看了我们一眼,想骂,又闭嘴。阿敏把我推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洗手。”她说。
我把手伸到水下面。
水声很大。
米粒从掌心被冲走,顺着水流进下水口。我看着它们转了一下,消失。手机一直震,不知道是林泽斌,还是阿辉,还是谁。我没有看。
阿敏靠在门边,忽然说:“你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认真看你的人,被你拖下去,真的会流血。”
我没有说话。
水流过手背,流过HelloKitty的蝴蝶结。
那只猫没有嘴,永远不能说疼。
那天晚上,我回家以后,把阿波放在床上,用毛巾擦了很久。它其实没被林泽斌碰到,还是旧旧地坐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擦。像便利店门口的水、饭团的灰、林泽斌的手机、周启浩嘴角的血,都有一点溅到了它身上。
手机一直震。
林泽斌没有再发消息。
是别人的。
阿辉:嫂子,你跟斌哥又怎么了?
陌生号码:听说你打人?
另一个陌生头像:大花腿,出来玩?
初中女同学:佳仪,你还好吗?
周启浩也发了一条:
——我到家了。你别担心。
我看着那条消息,过了很久,回:
——没事。
这两个字发出去,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最擅长的东西又回来了。
没事。
我关掉手机,把它扔到一边。房间里只剩风扇声。阿波坐在床边,被我擦得毛有点乱。我伸手把它抱进怀里。
那一刻,愧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