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十一章他说过（第7页）

我没有再说话。

他骑车走的时候，后轮碾过路边水洼，脏水溅到我小腿上。大花腿上的黑灰图案被水弄得发亮。

便利店门口只剩下白光、掉在地上的饭团、滚远的水瓶，还有周启浩嘴角那一点血。

阿敏走过去，把菜刀塞进自己外套里，低声骂：“傻逼。”

周启浩弯腰要捡饭团。

我先一步捡起来。

包装裂了，米沾了灰。

“别吃了。”我说。

他看着我：“嗯。”

我又捡起那瓶常温水，瓶身滚过地，有一道灰印。我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他。

他没有接。

他说：“你没事吧？”

我忽然很想骂他。

我也真的骂了。

“你是不是傻？”

他说：“还好。”

“他们让你删我，你怎么不删？”

他看着我。

嘴角破了，说话时有一点疼。他却还是很平地说：“你又没让我删。”

这句话让我喉咙一下堵住。

你又没让我删。

他又一次把选择权还给我。

我最不习惯的就是这个。

林泽斌要我说我是谁的人。周启浩却说，你没让我删。

阿敏在旁边翻白眼：“你们两个要演偶像剧去旁边演，别挡便利店门口。”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

不是那种想睡的累。

是发现自己真的把一个人拖下来了，而那个人被打了以后，还没有用我给他的脏东西反过来伤我。

周启浩说：“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处理什么？”

“嘴角。”

“你以为自己是创可贴？”

他笑了一下，牵到伤口，又停住。

我看着他那点血，胸口一点一点发冷。

他不应该站在这里。

至少不应该因为我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