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词像粗糙的绳子,把我从退学、风险、身体不好里拽出来。可现在同一根绳子勒到喉咙上,我才知道它本来就是绳子。
周启浩靠在广告牌旁边,嘴角破了,一点血。他没有看林泽斌,先看我,像想确认我有没有被吓到。
我应该先心疼他的。
我知道。
可我身体里先亮了一下。
很短。
短到我几乎来不及抓住。
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我站在这里。
原来父亲那句“谁会要”不是全部。
原来我也能让男人在便利店白光下失控。
这念头太脏。
下一秒,我看见地上的饭团。
紫菜粘了灰,包装裂着,米露出来一点。
那点亮立刻变成了恶心。
不是先恶心他们。
是先恶心我自己。
我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证明了。
林泽斌还在看我:“说啊。”
我转头看他。
他脸上有怒气,有委屈,有男性面子碎掉后的难堪。他不是不痛。可他的痛永远要别人一起烂,才算公平。
我说:“林泽斌,你那个名字,我会盖掉。”
他说:“你说什么?”
“你那个名字。”我抬起右手臂,“我会盖掉。”
便利店门口一阵很小的风吹过来,塑料袋在地上动了一下。林泽斌看着我,像被我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敢。”
“我敢。”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很强大。
我只是忽然知道,如果我不把那三个字从皮肤表面压下去,林泽斌会永远指着它告诉别人:你看,她是我的证据。
他往前一步,阿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赶到了。
她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从店里带出来的那把菜刀,刀上没有葱花,这一次干干净净。她把刀垂在身侧,脸色很冷。
阿辉立刻说:“阿敏姐,别搞,都是误会。”
阿敏笑:“误会你妈。”
便利店收银员已经拿起电话,不知道要不要报警。外卖骑手还停在旁边看,嘴里说:“散了散了,别挡门。”
林泽斌看了看阿敏,又看了看我,最后看向周启浩。
“行。”他说,“你们真行。”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出一道细裂。他看着那道裂,像终于找到新的证据似的,冷冷地说:“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