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下滑。
霜月冲过来,在她落地之前扶住了她。
“女王陛下——”
岚烬没有回答。
她的瞳孔是散的,嘴唇是白的,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壳。
霜月抱住了她。
这是她第一次抱岚烬。
岚烬的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哭声。
她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流,但没有声音。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二长老开口了。
“女王陛下,提案——”
“滚。”
岚烬的声音从霜月的肩膀上传来,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只有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二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挥了挥手,带着七位长老和四十多位贵族,无声地退出了正殿。
大殿里只剩下岚烬、霜月、瑟琳。
和地上那几滴已经干涸的血。
四、昏迷
沈逾白走出正殿,走过走廊,走过花园,走回寝殿。
他的脑子里是空的。不是混乱,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记忆——八年的记忆——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全部留在了正殿里。
他站在寝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爱瑟兰的春天终于来了,天空是浅蓝色的,云是白的,风是凉的但不刺骨。
他的手腕在流血。
四道血痕,从手腕到手背,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像四条细细的蛇。
他没有处理。
他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他在想——他的血是甜的。
他们说他的血是甜的。
但甜又怎样?甜的血,还是会被当成物品。
甜的血,还是留不住想要留下的人。
甜的血,还是会被世界当成工具。
他的头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凿洞。
针扎一样的疼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从后脑蔓延到整个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