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烬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说“我不会妥协”,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女王,无所不能。
但长老会让她知道,她的“无所不能”是建立在他们“愿意听她的”之上。
如果七个长老联手反对她,她可以杀一两个,但杀不了全部。
杀不了全部,就得谈。
谈了,就得妥协。
妥协了,沈逾白就得被测试。
“岚烬,我累了。”
“你不要说这种话——”
“我不是要死,我是累了,累到不想争了。”
他转过身,走了。
岚烬站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中,没有抓住他。
她的眼泪滴在石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走廊里的暗元素灯是淡紫色的,照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六、寝殿·独白
沈逾白没有回寝殿。
他走到了花园。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那片被华翻过的空地上。
种子还没有种下去,泥土是黑色的,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凉的,湿的,带着冰雪融化后的味道。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那些画面,不是一幅一幅,是全部一起涌上来。
信——世界很美丽,无处不可去。
雪羽在南海的浴室里——你的外表楚楚可怜就像逾白呢。
泠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瑟琳说——不是非你不可。
月无尘说——人类的生育黄金期有限。
二长老说——三位贵族女性进行试婚。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不是人。
你是物品。
你来了八年,你以为你找到了家,找到了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没有。
你的位置不是你的。
是女王给的。
女王可以给,长老会可以收回去。
你的身体不是你的。
是爱瑟兰的。
爱瑟兰需要你生孩子,你就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