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他也知道。
“逾白,你信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信你,我不信他们。”
“我会让他们闭嘴。”
“你怎么让他们闭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的王座还稳吗?你的婚礼还能办吗?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古堡吗?”
岚烬没有说话。
“岚烬,你挡不住的。”
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你不强,是这件事,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他们在用制度压你,制度比你大,你打不碎它。”
“我不管制度,我只要你。”
“你有了我,然后呢?长老会天天施压,月族天天盯着,贵族天天议论。你每天出门,他们在背后说‘女王的伴侣是个异世界人’‘女王的伴侣不能生孩子’‘女王应该换个伴侣’,你说你不在乎,你在乎的,你只是能忍,但你能忍多久?”
岚烬的眼泪掉下来了。
“逾白,不要说了。”
“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大到走廊里的暗元素灯闪了一下,
“你告诉我,我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我是你的伴侣,还是你的——”
“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爱的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别的什么都不是!”
“那为什么他们要测试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他们说‘试婚’的时候,你只能握紧剑柄,但不能拔剑?因为你不能。你拔了,你就不是女王了,你不是女王了,你就保护不了我了,你怎么选都是输。”
岚烬伸出手,想抱住他。
他后退了一步。
不是躲,是——他不能让她抱。
她抱了,他就会心软。
心软了,他就会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当工具。
继续被测试。
继续看着她和整个爱瑟兰对抗,直到她输的那一天。
“逾白——”
“岚烬,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到像一潭死水。
岚烬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她已经够不到他了的感觉。
“逾白,不要——”
“八年了。”
他说,“八年,我以为我在你身边是特别的,我以为我是被选择的,但今天我才知道——我不是被选择的,我是被容忍的,长老会在容忍你选择了我,月族在容忍你选择了异世界人,爱瑟兰在容忍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坐在女王身边,他们一直在忍,现在他们不想忍了,他们要我证明我有资格留下来,证明的方式——让别的女人测试我能不能生孩子。”
“我不会让——”
“你让不让,他们都会提,你挡一次,他们提两次,你挡两次,他们提三次,你挡到什么时候?挡到你老了,挡到你王座不稳了,挡到你不得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