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件物品。
物品可以被检查,可以被测试,可以被替代。
他以为自己在岚烬身边是特别的。
但在这个圆桌上,在爱瑟兰的制度里,在长老会的眼中——他什么都不是。
“女王陛下。”
二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层水,“长老会的提议是——由三位贵族女性与沈逾白先生进行试婚。如果确认其生育能力没有问题,长老会将全力支持婚礼。这是爱瑟兰历史上处理外族伴侣的先例,不是针对任何人。”
岚烬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二长老,你再重复一遍,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女王陛下,您杀了我,还有七个长老。杀光七个长老,还有爱瑟兰全体贵族。您能杀光所有人吗?”
二长老的声音依然平静,“长老会不是在威胁您。是在保护爱瑟兰。您是女王,您的第一职责不是爱情,是爱瑟兰的稳定。”
岚烬的瞳孔变成了暗紫色,手指在发抖。
她可以杀。
她真的可以。
但她杀了二长老,婚礼就变成了血洗。
沈逾白会成为“让女王屠杀长老”的罪人。
他不会原谅自己。
她松开了剑柄。
四、逾白的沉默
沈逾白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了”的抖。
物品。
工具。
测试品。
替代品。
他脑子里闪过过去的两年——。
霜月的信,雪羽的人鱼,陆辞的信,月无尘的挑拨,瑟琳的药,人鱼的替代,泠的微笑,长老会的“测试方案”。
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不是人。
你是功能。功能可以被测试,可以被替代,可以被增加,可以被取消。
他的脑子里开始回放那些画面。
雪羽在南海的浴室里抱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鱼说“你的外表楚楚可怜就像逾白呢”。
泠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到和他一模一样。
瑟琳说“不是非你不可”。
月无尘说“人类的生育黄金期有限”。
二长老说“三位贵族女性进行试婚”。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插在他身上。
不是新的刀,是以前插的刀,他以为已经结痂了,现在又被拔出来,血喷出来,止不住。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哭,会站起来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