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元素灯的光太暗了,墙壁是黑色的,和夜晚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他在想——如果他不在了,岚烬会不会更安全?
没有软肋,别人就没办法通过他伤害她。
没有伴侣,长老会就不会催生孩子。
没有他,她只需要做女王,不需要做“保护者”。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那片已经被翻了很多遍的土壤里。
它会不会发芽?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没有把它拔掉。
墨焰趴在床尾,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他看着岚烬抱着沈逾白,看着沈逾白睁着眼睛看墙壁,看着两个人都没有睡,但都不说话。
他的尾巴轻轻抽了一下。
不是烦躁,是记。
他把今天的一切都记了下来——长老会的每一句话,
瑟琳的每一个字,沈逾白的每一次呼吸停顿,岚烬的每一次沉默。
他记了八年。
从第一次见到沈逾白,到今天。
他记得他刚到古堡时的样子——瘦弱的、苍白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嘴角还挂着笑。
现在他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重了。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重到快要走不动了。
墨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人类,不懂人类的感情。
但他懂一件事——沈逾白在考虑离开。
不是因为不爱岚烬,是因为爱她。
他怕自己连累她。
墨焰没有阻止他。
因为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他能做的,只是记住。
记住所有的真相。有一天,有人需要知道。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雪地上,
反射进窗户,落在沈逾白的后背上。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岚烬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也在微微发抖。
两个人在发抖,但谁也没有松开谁。
倒春寒快要过去了。
但春天的暖意,还没有照进这间寝殿。
(第一百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