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的,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没有转身。
“沈逾白先生,您不要难过,女王陛下会保护您的。”
“……她保护不了。”
瑟琳沉默了一下。
“……您说得对。她保护不了。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长老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月族在施压,各族在观望。她有自己的难处。”
沈逾白闭上眼睛。
“……你想说什么?”
瑟琳走到他面前,深灰色的瞳孔看着他。
她的表情是真诚的——至少看起来是。
“我只是想告诉您一件事。伴侣仪式对妖精族来说,首要目的是传承。不是爱,不是陪伴,是孩子。长老会接受您,不是因为他们接受您这个人,是因为您能让女王陛下怀孕。如果——我是说如果——您做不到,或者不做,长老会会建议女王陛下……”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建议她什么?”
“……重新考虑伴侣人选。”
沈逾白的瞳孔放大了。
“不是换掉您。是——增加。妖精族的传统里,女王可以有多个伴侣。如果第一个伴侣无法完成血脉传承,长老会有权提议增加第二个、第三个。不是您不够好,是——制度如此。”
瑟琳的声音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您不要告诉女王陛下是我说的。我只是不想看到您被蒙在鼓里。”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沈逾白站在原地。
重新考虑伴侣人选。
多个伴侣。
制度如此。
他的脑子在重复这几个词,像坏掉的唱片,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泠说过的话——“不是非你不可。”
他想起月无尘说过的话——“女王陛下既然选择了伴侣,月族自然尊重。”
他想起长老会说过的话——“人类的生育黄金期有限。”
他们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人。
他们把他当成一个功能。
功能可以被替代,可以被增加,可以被取消。
他以为他是岚烬的“唯一”,但在制度里,他只是“之一”。
他蹲下来,坐到了地上。
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膝盖蜷起来,脸埋在膝盖里。没有眼泪。
眼泪在走廊里已经流干了。
只有呼吸——急促的、混乱的、像溺水者在挣扎的呼吸。
墨焰从走廊的暗处走出来。
他一直在。
他听到了每一句话。
他走到沈逾白面前,蹲下来,用额头抵住了沈逾白的额头。
龙的额头是凉的,人的额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