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那种——被压得太久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像决堤的水一样挡不住的流。
他蜷缩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墨焰从床尾爬过来,趴在他的后背上,身体是热的,像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暖炉。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那里。
四、梦中的名字
那天夜里,沈逾白做了一个梦。
不是噩梦,是那种——温柔的、带着暖黄色光晕的、让人不想醒来的梦。
梦里的阳光是暖的,不是爱瑟兰那种刺眼的、反射在雪地上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梦里的空气是湿润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站在一个他认识但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也许是训练场,也许是宿舍楼下,也许是某个他跑过无数次五公里的跑道。
思月站在他面前。
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制服,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带着笑。
不是那种精心计算的、恰到好处的笑,是那种“见到你就很开心”的笑。
“逾白。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大家都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逾白?”思月的脸在梦境中开始模糊,
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边缘一点点地化开,“逾白,你还在吗?”
他想说“我在”,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在地球?在爱瑟兰?在古堡?在梦里?他分不清了。
“思月——”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很大,大到把梦震碎了。
思月的脸消失了,阳光消失了,青草的味道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古堡寝殿的天花板——
黑色的石头,暗元素灯的光是淡紫色的,冷冰冰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的脸上全是泪。
枕头湿了一大片。
“思月。”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确认这个名字还在不在。
墨焰从床尾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看着他。
他没有问“思月是谁”。
他只是看着,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该在他刚醒来的时候问。
他会等的。
五、瑟琳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