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什么东西被压了很久,突然动了一下,想出来,但出不来的感觉。
“逾白先生?”桐思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不舒服吗?”
“……没有。”
他转过身,笑了一下,“桐医生,这本相册能借我看几天吗?”
桐思锦看了他一眼。
医生的直觉告诉她,他有什么事。
但她没有问。“当然可以。您慢慢看。”
桐思锦走后,沈逾白坐在窗前,把相册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每一页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有婚礼,有传统,有仪式,有“一男一女站在阳光下接受祝福”的画面。
但那些画面里没有暗元素,没有血契,没有冰霜,没有妖精族。
那是地球的婚礼。
他在地球的时候没有结过婚,但他参加过同事的婚礼。
那天下着雨,新娘子撑着伞,新郎的领带被风吹歪了,大家都在笑。
他也笑了。
他想不起来那个同事的名字了。
他想了很久。
名字就在嘴边,但出不来。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头开始疼——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想破土而出的疼。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墨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人类。”
“……嗯。”
“你在想什么?”
“地球。”
墨焰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家了?”
沈逾白睁开眼睛,看着墨焰的暗金色瞳孔。
“……我不知道。我已经忘了家是什么样子了。”
墨焰没有回答。
他跳上沈逾白的膝盖,趴在那里,尾巴卷住了他的手腕。
他在传递温度——龙的血是热的,比人类的血热得多。热意从手腕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太阳穴。
沈逾白的头疼慢慢减轻了。
“人类,想不起来的事,不要硬想,它会自己回来的。”
“……已经八年了,有些事,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墨焰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三、思月
那天晚上,岚烬在书房处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