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数周后·春雪
爱瑟兰的春天走得慢。
雪化了一半,花园里的泥土露出来,黑乎乎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逾白每天都会去看那朵花——从石缝里钻出来的第一朵早春花已经谢了,
但旁边又冒出了两朵新的,粉色的,小小的,在寒风里颤巍巍地开着。
华用小木棍又围了一圈护栏,
把牌子上的字改了:“第一朵春谢了,第二朵春给逾白先生看。”
沈逾白蹲在那朵花前面,看了很久。
不是在看花。
是在想事情。
婚礼的准备在推进。
华和桐思锦每天都会拿着新的布料、新的样式、新的礼物清单来找他。
他点头,他们就去办;他摇头,他们就换。
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到他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八年了。
他在这里八年了。
从最初的慌乱、恐惧、试探,
到后来的依赖、信任、爱,再到现在——说不上是什么。
不是不爱,是爱的方式变了。
以前的爱是“想靠近”,现在的爱是“怕失去”。
但最近,他想的不是岚烬。
他想的是地球。
二、记忆的缝隙
婚礼的准备唤醒了一些东西。
那天桐思锦拿着一本相册来找他——
不是真的相册,是暗元素刻印的影像集,
里面存着爱瑟兰各族婚礼的传统服饰、仪式流程、宴会布置。他翻着翻着,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
那是一张东境矮人族的婚礼照片——
新娘穿着白色的长裙,新郎穿着黑色的礼服,两个人站在一座石砌的教堂前面,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们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
沈逾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教堂。
白色婚纱。
黑色礼服。
阳光。
不是爱瑟兰的东西。
是地球的。
他放下相册,站起来,走到窗前。
胸口有点闷,不是疼,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