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九十一章 霜与沉默下（第8页）

“岚烬……”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梦话。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岚烬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是谁……墨焰……墨焰在哪里……”

他的眼睛开始失焦。

不是在看岚烬，是在看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晨光。

岚烬的心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南海回来之后，有几次他突然发呆，眼神空了，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要等很久才能回过神来。

她以为他只是“发呆”。

她不知道那是记忆混乱。

她不知道那是契约反噬。

她不知道他正在失去自己。

她只知道他在逃避。

在她说最重要的话的时候，他“逃走”了——

逃到那个谁都够不到的地方，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的愤怒盖过了她的心疼。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吻，是强硬的、带着愤怒和委屈的吻。

她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腕移到他的后脑，扣住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回应。

他的嘴唇是凉的，他的舌头是僵的，

他的整个身体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但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吻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他的嘴唇，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半闭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的瞳孔没有焦点——不是在看任何东西，是在看“无”。

“逾白。”

没有回答。

“逾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墨焰。”

她在叫墨焰。

不是叫她。

岚烬的手松开了。

她从他的身上下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