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他说‘一切有我’。”
“……是。”
“你说‘如果忍受不了,可以去北境找你’。”
“是。”
岚烬沉默了。
她的深紫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不是火,是冰。
比火更烫的冰。
“……你回去吧。”岚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霜月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岚烬。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岚烬站在走廊里,一个人。
她没有进去。
她听到了霜月和沈逾白的每一句话。
她听到他哭,听到霜月说“不要忍着”,听到他说“好”。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她想冲进去把霜月推开”但忍住了的发抖。
她忍住了。
不是因为大度。
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冲进去要说什么。
“你不许抱他”?“他是我的”?——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但他哭的时候抱的不是我,是别人。
“你不许带他走”?——他没有走,他只是哭了一下,在一个朋友的怀里。
岚烬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需要你了。
他哭的时候不需要你,他痛的时候不需要你,他连看都不看你。
另一个声音在说:是你先不看他。
你只看到那些信,那些伤疤,那些“他做错的事”。
你没有看到他的瘦,他的黑眼圈,他发抖的手。
两个声音在打架。她没有劝架。
她只是站在那里,靠着墙,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快的,乱的,像一首走调的歌。
(第九十一章霜与沉默(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