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她。
“……霜月。”
“嗯,是我。”
“你的脸……受伤了。”
“小伤,不疼。”
他的眼眶红了。
“……你骗人,那道伤疤很疼。”
霜月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因为伤疤疼,是因为他瘦了那么多,黑了那么多,老了那么多——
不是年龄的老,是心的老。
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叶子掉光了,树干裂开了,但还站着。
“逾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没有回答。
霜月坐下来,坐在他身边,和他并排靠着墙。
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凉的对凉的。
“岚烬软禁了你?”
“……嗯。”
“雪羽欺负了你?”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不是欺负,她只是……血渴期。”
“你别替她说话。”
霜月的声音冷了,“你总是替别人说话。你替岚烬说话,替雪羽说话,替所有人说话。你什么时候替自己说话?”
沈逾白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霜月伸出手,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他的抱,
是那种用力的、紧紧的、像要把他按回自己身体里的抱。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银白色的短发和他的黑发交缠在一起。
“不要忍着。”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硬,像冰下的石头,“一切有我。”
沈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逾白,你听我说。如果你忍受不了,可以去北境找我,可以去战场发泄。不用在这里——被她关着,被他们欺负着,一个人扛着。”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默默地流,是那种“忍了太久终于不用忍了”的、止不住的、像决堤一样的流。
他把脸埋进了霜月的颈窝里,肩膀在抖,后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霜月没有松手,抱得更紧了。
“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