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一样的三句话——你叫沈逾白,你是我的契约者,你是岚烬的伴侣。
像咒语,像锚,像一根细细的线,系在他快要飘走的意识上,一点一点地把他拉回地面。
墨焰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
他没有告诉岚烬,因为沈逾白不让。
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没人问。
四、霜月归来
数周后的一个傍晚,霜月回来了。
她从外星系作战归来,躲避婚约者的那场漫长旅行终于结束了。
她的银白色短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扎成了一条低马尾,垂在脑后。
她的冰蓝色瞳孔在北境的雪光里像两颗透明的宝石。
她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颧骨到右下巴,像一条细细的闪电。
她穿着北境暗影卫的黑色战甲,腰间的剑还没有解下来。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岚烬,不是去见长老会,
不是去见任何人——是去找沈逾白。
她走过古堡的走廊,步子很快,快到83和84差点没跟上。
她推开了寝殿的门——门没有封印,岚烬早就解开了,
因为她知道沈逾白哪里也去不了。
他的腿没有力气,他的心也没有。
霜月看到了他。
他坐在窗前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黑发散落在肩上,乱得像很久没有梳过,像个娃娃一样。
他穿着那件浅紫色的长袍,但不是以前那种“好看”的浅紫色——
是洗得发白的、皱巴巴的、像一块旧抹布一样的浅紫色。
他的脸比走之前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地凹下去,颧骨突出来。
他的嘴唇是干的,起了皮,颜色是发紫的白。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但瞳孔是散的。
没有焦点,没有光,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霜月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比北境的雪还凉。
“逾白。”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转头。
“逾白,我回来了。”
他的瞳孔慢慢地、慢慢地有了焦点。
他转过头,看着霜月。
黑瞳对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