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人类。”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
从那片空白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叫他。
那个声音很低,很沉,像岩石摩擦岩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冷,不是热,是“在”。
“人类,看着我。”
沈逾白抬起头。
墨焰站在他面前,不是小猫大小,
是半战斗形态——体长两米,翼展四米,
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看着我的眼睛。”
沈逾白看着墨焰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孔是竖的,像两把刀。
但那两把刀里有东西——不是光,是影。
不是暖,是冷。
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摇晃的世界里。
“你叫沈逾白。”
墨焰说,“你是我的契约者,你是岚烬的伴侣,你在北境古堡,现在是冬天,外面在下雪。”
沈逾白的呼吸慢慢地稳了下来。
“再说一遍。”
“你叫沈逾白。”
“再说一遍。”
“你是我的契约者。”
“再说一遍。”
“你是岚烬的伴侣。”
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终于找到一个锚点”的释放。
“……谢谢。”他说。
墨焰变回了小猫大小,跳上他的肩膀,尾巴卷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换一个契约者。太麻烦了。”
沈逾白笑了一下——真的笑,嘴角动了,眼睛也动了。
“……你嘴硬。”
“嗯。我的嘴比你的心硬。”
从那以后,这种事情发生得越来越频繁。
一周一次,三天一次,一天一次。
沈逾白有时候在走路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因为他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有时候在吃饭的时候放下筷子,因为他忘了自己在吃什么。
有时候在岚烬抱着他的时候突然僵住,因为他忘了抱着他的人是谁。
每次都是墨焰把他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