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岚烬怕他走,所以关住他。
怕他收别人的信,所以烧掉信。
怕他见别人,所以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她的“怕”不是软的,是硬的——像铁,像冰,像北境的冬天。
但铁会生锈,冰会化,冬天会过去。
他的耐心也会。
“墨焰。”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墨焰沉默了很久。“……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什么都没做。”
沈逾白没有听懂,但也没有再问。
三、记忆的裂痕
从南海回来后,沈逾白的记忆开始像一本被泡过水的书,
字迹模糊了,页码乱了,有的页粘在一起撕不开,
有的页被水冲走了再也找不到。
那天早上他醒来,看到天花板上的暗元素灯,紫色的光像一只眼睛。
他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他坐起来,看了看身边——岚烬不在,已经去处理政务了。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外面的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想不起来。
他的脑子像被人清空了,
所有的记忆——名字、身份、发生过的事——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男人的手,白白的,瘦瘦的,骨节分明。
他认识这双手,但这双手不属于“他”,因为他不记得“他”是谁。
他开始发抖。
“你是谁?”他问自己。
没有回答。
“我是谁?”
没有回答。
他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床柱,坐到了地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快,快到像有人在掐他的喉咙。
他的视野在变窄,四周的光在消失,
只剩下中间一个小小的圆,圆里面是那双瘦瘦的、白白的、骨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