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年后·冷战
从调查遗迹结束到从南海回来一年多了。
不,准确地说,是一年零三个月,他来这个世界的七个年头。
沈逾白记得天数。
不是因为他在数日子,是因为岚烬每天来寝殿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晚上十点,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他躺在她身边,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均匀的。
他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慢的,稳的,像一座走时精准的钟。
但两个人之间没有话了。
冷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逾白记不太清了。
也许是那封信被烧掉的第二天,也许是雪羽吸血事件之后,
也许是长老会第一次提出“女王伴侣资格审核”的那个下午。
也许是所有的事情叠在一起,像北境的雪,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压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岚烬在等着他道歉。
他知道。
她每天晚上躺在他身边,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背上画字。
画的很慢很轻,像是怕他感觉不到,又像是怕他感觉到。
他仔细辨认过那些笔画,不是字,是一个图案——
一扇门,打开的门。她在等他主动走向她。
他在等她主动问一句“你怎么了”。
两个人都在等。
两个人都不开口。
沈逾白不是不想道歉。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道歉。
为陆辞的信?那不是他主动收的,他甚至不记得那封信是怎么出现的。
为雪羽吸血?他推开过雪羽,但推不开。
为那些被岚烬发现后他无法解释的事?
每一件事他都能解释,但他的解释在岚烬听来都是“推卸责任”。
她说“你每次都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每次都这么说。
就算这次是真的,听多了也不会有人信了。
所以他沉默。
沉默比争吵更伤人。
争吵至少说明还在乎。沉默是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