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从她的指缝里飘落下来,像黑色的雪。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离开寝殿。”
沈逾白抬起头。“……什么?”
“不许写信。不许收信。不许见任何人。”
“岚烬——”
“我说了,不许。”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寝殿的温度下降了十度。
墙上的冰霜在蔓延,从窗户到门,从地面到天花板。
沈逾白被冻得发抖,但他的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从来没有见过岚烬这个样子。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她正在失去控制”的状态。
像一座火山快要喷发,但岩浆还没有涌出来。
“逾白。”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伴侣。你是我的夫君。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沈逾白的眼泪掉下来了。“岚烬,我没有想走——”
“你不说我也不信了。你说谎太多次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暗元素在门缝里流转,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不是锁,是封印。他出不去。
沈逾白站在寝殿里,看着那扇被封印的门。
他的手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想到那封信。“世界很美丽,无处不可去。”
他不知道是谁写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岚烬不相信他。而他不怪她。
因为他的记忆在混乱,他确实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也许那封信真的是他收的,也许他真的是在等陆辞的信,也许他真的是想离开她。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蹲下来,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被冰霜冻成了小小的冰珠。
他不知道的是,岚烬就站在门外,后背靠着门,手按在胸口,深紫色的瞳孔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流下来。
她在想:我是不是做得还不够?
我是不是还是不会爱?我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三、寝殿·软禁的日子
第三天。
沈逾白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北境的雪一直在下,已经积了半人高。
鸟都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