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
她只是有一种预感——
有一天,真正的沈逾白会站在她面前,穿着她认不出的衣服,带着她闻不出的气息,用她听不懂的口音说话。
到那个时候,她要能认出他。
不是靠眼睛,不是靠鼻子,不是靠耳朵。
是靠别的什么。
靠那些冒充者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六、归途
沈逾白走在南海边境的森林里。
他的脚底已经结了痂,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枫把他的靴子让给了他——大了半码,但勉强能穿。
霜走在前面开路,剑已经出了鞘,冰蓝色的暗元素在剑刃上流转。墨焰趴在他肩膀上,暗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五天。
从南海边境到南境边缘,从南境边缘到北境边缘。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城镇和营地,走的都是无人问津的小路。
沈逾白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画面。
雪羽的手指解开了珠的衣扣。
“你的外表楚楚可怜就像逾白呢。”
他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逾白大人。”
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
“前面有一个补给站。翼人族的。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逾白想了想。“……绕过。我不想见翼人族。”
霜没有问为什么。他点了点头,换了个方向。
枫走在沈逾白身边,不时用余光看他。
逾白大人的脸色很差——不是生病的那种差,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的差。
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但那种黑色变了——以前是温柔的、湿润的、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现在是干的、冷的、像一潭死水。
“逾白大人。”枫开口了。
“嗯。”
“您在南海……遇到了什么事?”
沈逾白没有回答。
“您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