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沈逾白能走了。
他的后背还有些疼,但毒素已经消退了大半。
澜给他找了一身人鱼族的衣服——
不是裙子,是一种用海丝织成的长袍,浅金色,像阳光穿过海水时的颜色。
袍子很轻,轻到穿在身上几乎没有感觉。
他的黑发被澜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头。
澜还在他的鬓角别了一朵小小的粉色贝壳花。
“你太好看了。”澜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白,你真的是人类吗?人类没有你这么好看的。”
沈逾白的耳朵红了。“……我是。”
“那你的血为什么是甜的?树人族长老说的,翼人族侦察队也说的。”
“我不知道。”
“你真奇怪。”澜笑了,“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宴会在珊瑚宫殿的中心广场举行。
说是广场,其实是一片巨大的环形礁石平台,四周被珊瑚墙包围,
头顶上方的海水被一层透明的魔法薄膜隔开——
抬头能看到月亮和星星,还有南境特有的粉色极光。月光透过海水洒下来,
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流动的银蓝色光,照在每个人鱼的身上,让他们的鳞片像星星一样闪烁。
广场上挤满了人鱼族。不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片流动的银河。他们的尾巴在水里摆动,尾鳍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笑声、说话声、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节。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沈逾白看到了——
烤鱼,但不是普通的烤鱼,是那种全身发着光的深海鱼,
烤熟了以后鳞片还是金色的,像一把把小扇子。
海藻沙拉,彩色的,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拌着一种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酱汁。
珍珠糕,用珍珠粉做的,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
海花酿,人鱼族特制的酒,装在半透明的贝壳杯里,酒液是浅粉色的,像南境的花蜜。
还有人鱼族的合唱——不是用歌词,是用音波。
十几个年轻的人鱼女孩站在广场中央的水池里,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一种不是声音的声音。
那种声波不需要耳朵来听,它在胸腔里震动,在骨头里回响,让人想哭,又让人想笑。
沈逾白站在广场的边缘,被澜拉着手腕往里走。他的黑瞳扫过人群,心跳在加速。
她在哪里?
雪羽在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她。
也许是想确认她过得好不好。
也许是害怕看到她。
也许两者都有。
“白,你看那边——”澜的声音被一阵整齐的号角声盖过了。
号角不是铜的,是海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