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很好看,不是那种精心计算的微笑,是那种纯粹的、因为开心而弯起眼睛的笑。
“你叫白?”
沈逾白愣了一下。“……嗯。”
“你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在说胡话。什么‘岚烬’、‘逾白’、‘不要走’……白是你的名字吗?还是你叫逾白?”
沈逾白的睫毛颤了一下。“……白。我叫白。”
“那‘逾白’是谁?”
“……一个朋友。”
人鱼女孩歪了歪头。“你说‘不要走’的时候哭得好伤心。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吧?”
沈逾白没有回答。他把脸偏向了一边。
珊瑚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暖白色的皮肤,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彩色的光。
人鱼女孩没有追问。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叫澜。不是波澜的澜,是南海之澜的那个澜。我姐姐起的名字。”
“你姐姐?”
“嗯。她叫漪。是族长。”澜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了一下——
沈逾白这才发现,她不是坐在“床”上,而是悬浮在一个浅水池里。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是水,浅浅的,刚好没过她的一半尾巴。
他的床是架在水面上的一个贝壳平台。
“这里是南海人鱼族的珊瑚宫殿。”澜说,“你在岸边的礁石区被我们捡到的。你运气好——那一片是浅海,礁石多,鲨鱼进不来。”
沈逾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头顶上方的彩色穹顶,看着从珊瑚缝隙里漏下来的、带着波纹的光。
“……我在南境的第三十天。我以为我会死。”
“你差点就死了。”澜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吓唬他,是在陈述事实,“箭再偏两寸,扎进肺里,你就没救了。”
“谁救了我?”
“我姐姐。漪。她亲自给你拔的箭。”
沈逾白的眼眶热了一下。“……我要谢谢她。”
“明天吧。”澜站起来——不,不是站起来,是她的尾巴在水里撑了一下,上半身露出水面,用手撑住了贝壳床的边缘,
“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沈逾白试着撑了一下手臂。手臂在发抖,勉强撑起来几寸,又摔了回去。
“……你说得对。”
澜笑了。
“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有宴会,很盛大的那种。
到时候你要是能走了,我带你去看看。”
“什么宴会?”
“雪羽将军要来。”
澜的浅蓝色瞳孔亮了一下,“你听说过雪羽将军吗?南境暗影森林的主人,翼人族的将军,女王陛下的亲信。她以前来过南海,帮我们赶走过海盗。这次是路过,所以我们要好好欢迎她。”
沈逾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雪羽。
他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海藻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好。我去看看。”
三、宴会·海底的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