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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南海之夜上（第4页）

低沉、悠远，像大海的呼吸。

广场上的人鱼们安静了下来。

他们让出一条路，从珊瑚拱门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的高台。

沈逾白看到了她。

雪羽。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但不是北境那种厚重的铠甲，

是南境特有的轻甲——用暗影森林的藤蔓和南海的鳞片编织而成，贴身的，勾勒出她的腰线和肩线。

她的银白色短发在月光下像一把碎冰，她的深粉色瞳孔像两颗嵌在夜空里的星星，她的翅膀收在身后，银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浅粉色的光。

她不是走下来的。

她是飞下来的。

翅膀展开，翼展超过五米，银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她落在高台上，翅膀收拢，发出“哗”的一声，像海浪拍打礁石。

“雪羽将军——！”

“雪羽将军——！”

人鱼族的欢呼声响彻整个珊瑚宫殿。孩子们在水里跳起来，大人们举起贝壳杯，老人们的眼睛在发光。

雪羽站在高台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岚烬那种几乎不存在的、冷到骨子里的微笑，是真正的、带着温度和自信的笑。

她的深粉色瞳孔扫过人群，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鹰。

“南海人鱼族。”她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暗元素在加持，“三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候你们被海盗骚扰，我帮你们杀了一批。现在海盗没了，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了。”

“是雪羽将军帮我们杀的——！”

“雪羽将军万岁——！”

雪羽抬了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这次我是路过。女王陛下让我去南海边境巡查，顺便看看你们。不要搞太大的排场，我不喜欢。”

人鱼族长——漪——走上前去。她和澜长得很像，但年龄更大一些，气质更沉稳。她的尾巴是银白色的，但尾鳍上有几道金色的纹路，像勋章。

“雪羽将军，南海人鱼族永远记得您的恩情。”漪深深鞠了一躬，“今晚的宴会，是我们为您准备的。请将军随意，不要拘束。”

雪羽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沈逾白站在广场最边缘的角落里，低着头。他的黑发编成的辫子垂在胸前，浅金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鬓角的粉色贝壳花微微颤动。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不要看我。

不要认出我。

雪羽的目光扫过他的方向，停了一瞬。

沈逾白的呼吸停了。

然后雪羽移开了目光。

她走向了高台下的主座，那里摆满了食物和海花酿。几个年轻的人鱼女孩围了上去，有的递杯子，有的递食物，有的只是站在她身边，仰着脸看她，眼睛里全是崇拜。

雪羽接过一杯海花酿，喝了一口。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深粉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沈逾白靠在一根珊瑚柱上，手指攥紧了袍子的边缘。

她没有认出来。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更难受了。

（第八十五章南海之夜（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