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老实说。
“怕还留在这里?”
“你把我抱来的。”沈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又打不过你。”
岚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比笑更微小的、像水面上一圈涟漪一样的东西。转瞬即逝,但沈逾白看到了。
“你可以试着跑。”她说。
沈逾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你敢跑我就杀了你”,更像是在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跑”。
“跑得掉吗?”
“跑不掉。”
“那我不跑了。”
岚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跑了?”
“嗯。”沈逾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反正跑不掉,不如不跑。省点力气。”
岚烬看着他。
她活了千年,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求饶。有人跪,有人哭,有人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她的怜悯。他们的“不跑”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知道自己跑不掉,是因为除了臣服别无选择。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不跑”不是臣服。
是……算了。
沈逾白抬起头,看着她。
“岚烬。”
她听到他主动叫她的名字,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我饿了。”他说。
岚烬看着他。
“有吃的吗?”他问,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在向陌生人借东西。
岚烬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对一个影偶说了什么。影偶无声地离开了。
她走回来,在他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点。她的重量很轻,陷下去的那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沈逾白感觉到了——床垫往下沉了一点点,他的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食物很快到。”她说。
“谢谢。”
沈逾白说“谢谢”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像呼吸一样,像他的本能。
岚烬听到那两个字,心脏又跳了一下。
谢谢。
千年来,没有人对她说谢谢。臣民敬畏她,敌人仇恨她,下属服从她——没有人感谢她。
因为没有人觉得她会做“值得感谢”的事。
她是女王。她的职责是统治,不是施恩。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没有人需要感谢她。
但这个异世界的人类,在她给他——叫了食物之后,说了谢谢。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