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烬皱眉。
她活了千年,从未遇到过语言不通的问题——这个世界有通用语,所有种族都能用。精灵语、人类语、兽族语、矮人语——她掌握了十三种语言,每一种都能流利地听说读写。
但这个生物说出来的音节,她从未听过。
柔软。圆润。像溪水流过鹅卵石。
她换了一种语言。暗夜精灵的古语。
他摇头。
霜火妖精的母语。
摇头。
人类通用语。
摇头。
矮人语。
摇头。
岚烬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件千年以来她从未做过的事。
她伸手,食指抵住他的眉心。
她的指尖很凉。冰凉的那种凉。抵在眉心正中的位置,像一片雪花落在那里,迟迟不化。
一股冰凉的触感涌入沈逾白的意识。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寻找、连接、打开。
像一只手在他的大脑里翻找着什么,找到了一扇门,然后把它推开了。
沈逾白浑身一颤。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不是他的记忆,是她的。
他看到了一座雪白的宫殿,银白色的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看到一个银发的小女孩站在大殿中央,周围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看她,但没有一个人走向她。
她眼神坚毅地喊着老师。
忽地看到一场血战,暗元素铺天盖地,尸体堆积如山,看到她对峙着一个强大的女人站在悬崖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背影孤独得让人想哭。
画面一闪,月之上,貌似亲呢之人临终前,请求她带着两位孩子恳求着收养,于是她们成为了陪伴她的亲人……
那些画面像洪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然后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些东西——词语、语法、句法。不是“学会”的,是“被植入”的。
他再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能说这个世界的语言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刚学会一门新语言的人,每个字的发音都很用力,很小心。
“语言灌输。”岚烬收回手指,“我的记忆里有一部分语言中枢的数据直接复制给了你。”
“……”
“你在骂我?”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沈逾白听出了一丝——警惕?
“不是骂你……”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就是……有点晕。”
“正常。第一次语言灌输会有副作用。”
“副作用?”
“头晕。恶心。想吐。”
沈逾白确实有点想吐。但不是因为语言灌输——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座雪白的宫殿、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小女孩、那个站在悬崖边的孤独背影。
那些画面里,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你……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是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