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腿在告诉他:动不了。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像风中的落叶,“你是……人吗?”
她听不懂。
岚烬听到了一串陌生的音节,柔软、圆润、像溪水流过鹅卵石。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语言。
但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
恐惧。
迷茫。
还有……
纯净。
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人。
这个世界的人,要么贪婪、要么虚伪、要么恐惧、要么算计。他们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欲望、野心、仇恨、不甘。活了千年,她见过太多双眼睛,每一双都在向她索取什么。
但这一双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害怕。
只有求助。
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动物,蜷缩在路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路过的人,无声地问:“你能带我走吗?”
岚烬从树上跃下。
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落在他面前,银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暗元素在她脚下消散成细碎的光点。
沈逾白往后缩了缩,背抵住树干,无处可退。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颜色——不是黑色,是银白色,像霜,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冷冽的,像雪松,像冰薄荷,像冬天深夜的第一口冷空气。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她的手指很凉。
不是冬天不戴手套的那种凉,是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像触碰一块冰,像被冬天的风穿过皮肤。
但她的动作很轻。
轻到不像是在触碰一个陌生的生物,更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害怕弄坏的东西。
她的指尖从他的发顶滑到发梢,黑色的发丝在她的指间流淌。她捻了捻,确认了那是真正的黑色,不是染的,不是天生的黑褐色,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色的黑。
然后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廓。
圆润的。
不是尖的。
这个世界没有圆耳朵的智慧生物。精灵是尖耳,人类是圆耳但有人类的特征,兽族有绒毛——这个生物的耳朵,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种族。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耳朵。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逾白浑身一颤。
不是因为疼——她捏得很轻。
是因为她的手指太凉了,凉到他的耳垂像被一片雪花贴住,那种凉意从耳垂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让他的整个左半边身体都麻了一下。
岚烬注意到了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