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还不知道。
但很快,她就会知道。
三、初见
岚烬降临在森林里的时候,看见了他。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这个生物为何如此…。。
她站在一棵巨树的枝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蜷缩在树根处的身影。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身上,像一束舞台上的追光。
黑色的短发。
不是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发色。精灵是金、银、白、绿、蓝,人类是棕、褐、金,矮人是红、棕,兽族是灰、黑褐。
但这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像深渊一样的黑色。
没有一丝其他颜色。
纯粹的、彻底的、完全的黑。
还有他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不是深棕,不是暗灰,是真正的、像夜空最深处、像她古堡里那些永远照不亮的角落一样的黑色。
圆润的耳朵。不是精灵的尖耳,不是人类的圆耳——更像是某种……中间态?暖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被阳光晒过的沙滩。
五官轮廓柔和得不像这个世界任何一种生灵。不是精灵那种精致到近乎尖锐的美,不是人类那种粗糙到有瑕疵的美——是另一种,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靠近的。
他像一幅水墨画,误入了油彩的世界。
岚烬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千年了。
一千二百七十四年。
她见过无数生灵——高贵的精灵、卑微的兽人、野蛮的兽族、傲慢的龙族。她杀过无数敌人,统治过无数臣民,拥有过无数宝物。但她的眼睛,从未被任何东西“抓住”过。
此刻,她的眼睛被抓住了。
被这个黑色的、柔软的、格格不入的异世界生物。
沈逾白吓坏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树上。如果她是女人的话。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像瀑布,像霜雪,像某种不属于人间的织物。
深紫色略红的瞳孔像两颗冷冰冰的宝石,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像在看他,又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
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探出,比传说中精灵的耳朵更长、更尖、更锋利,像两片薄薄的刀刃。
她穿着一袭暗色长袍,领口绣着某种他看不懂的银色纹路——那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沿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消失在衣襟深处。
她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流淌。不是病态的白,是另一种——像瓷器,像月光,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层霜。
她不像人类。
她像……某种古老的神话生物。
像壁画上的女神,像传说中的吸血鬼,像梦里才会出现的、美得不真实的存在。
而且她浑身散发着一种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跪下。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原始的、猎物面对猎食者时的臣服本能。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