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长大了。你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该担起肩上责任。”张瑀盯着张祁也,目光冰冷,“莫让人说张家徇私。”
他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祁也伫立以泣,攥紧拳头,一用力,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明白,欲保张家,便必须做足姿态给世人看。将一人之过,与整个张家割席,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爹爹不忍做刽子手,便推他去做。
可他也不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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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行刑那日,下着大雨。
众人凝神肃立,却觉喉间发痒不止。
流云翻覆,雨丝洋洋洒洒,冲淡暮春些许燥热。空中哀鸣盘旋着的燕雀,扑腾几下羽毛,抖落一身雨水,后落在檐下苔藓潮湿的青石板上。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列坐其上,昭明帝未到场,为示天威,派了太监观刑。
张祁也立在监斩台上,手中攥紧令牌,痴痴望着雨如白龙吸水,天地间混沌一片,景和立于他身侧,不知在沉思默想什么。
风雨中,二人已然是浑身湿透。
张瑀今日称病未来,然所有人都知道张指挥使没病,只是不想亲眼得见儿子的死罢了。
午时三刻。
“行刑——”
张祁也举起令牌,手却颤抖不止,泣涕涟涟,混着雨水,他双目模糊,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
“张大人,你作为监斩官。而今时辰已到,却久决不下。臣等是否以为大人意欲徇私枉法,包庇己兄呢?”
刑部侍郎钱云道。
那人声中带着三分斥责,剩下七分,竟是唏嘘。
张祁也看着雨幕中的兄长,张言卿仰面一笑示意,他遂一手握拳,再度举起令牌,却依旧久不落地。
景和见此,便阖眼含泪,咬紧牙关,倏忽从他手中夺过令牌,扔了出去。
令牌一落,刀光一闪,顷刻间便血溅三尺。
那头颅滚落于地,尚未阖眼,面上似还带着笑意。
雯锦挤在人群里,便看见这样一幕。
她胃里翻江倒海,惧从足生,直顶于胸,顿觉一阵晕眩。脑中似有什么炸开,直击心灵,像要震碎她最后这点余勇。
一如当年。
“裹了,悬于菜市口三日。”
钱云摆摆手,吩咐吏员。
“且慢。”张祁也大声呵道。
众人循声而去,便见他已行至刑场中央,匍匐在泥水中跪了下来。
“臣张祁也,乞求诸位大人恩准,允我为兄收尸。”
闻言,钱云蹙眉,愤而拍案,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