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拖下去审,若他始终不愿开口,便刑讯罢,注意分寸,毕竟是孤的弟弟。”
张祁也连连应是,将人带下去了。
待人走后,景和猛地一晃,险些跌落在地。他定了定神,手中攥着椅子的力度却不由大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近侍承允来报门外有一宫女求见,并递来一张字条。
他展开来看,上面写着一句:殿下可愿见牡丹一日吐芳。
“万寿已过,牡丹无用,殿下可要回绝?”承允皱了皱眉道。
“不,承允。她不是来献花的……让她进来罢,孤倒是想听听此人见解。”
室内焚着上好沉香,雯锦一进文华殿便看见了那个男人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搁置几张残卷文书,他正埋头疾书,似乎在处理公务。他面容憔悴比那日所见更甚,眼下淡淡乌青,想来最近睡的不好。
他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停了半晌,又移开。
“坐。”他温声道。
雯锦不敢僭越,她忙俯身稽首。
“奴婢姜雯锦,叩见太子殿下。”
“嗯,起来说话。”他的声音很淡,像是一块沁水的玉。
她没起身,继续道,“奴婢斗胆,请殿下放了恭王。”
听了这话,景和微微俯身,似笑非笑望着她,“你在教孤办案?姜雯锦,你该明白,他而今是嫌犯。”
“殿下无非是想查谁投毒,奴婢知道,无需假手于人。”她顿了顿,“万寿节前一日,奴婢曾偶见一小黄门神色慌张疾行,他落下一张字条。上面只五字:顾阁老、寿宴。”
言罢,她将字条恭敬呈上。
“奴婢在局中习得些许药理,当时一嗅,便闻到附子味道。是,奴婢当时却有私心。奴婢分明可以阻止此案发生,然却没有。只因我怕牡丹问责失了性命。是以,救顾阁老,亦是自救。以上皆是奴婢私心作祟,以此作保。知情不报,罪不容诛,殿下将奴婢下狱吧。”
“说完了?”景和手中捏着那张字条,声音淡淡。
“嗯……”
“那你退下罢。”
闻言,她脊背一僵。
“殿下信奴婢所言吗?没有别的要问吗?”
她抬眸看他,默默轻咬下唇,不知这真假参半的话,能否瞒过他。
“孤不信,孤知道你不会说真话。多说无益,是以,孤为何要再问。孤会自行找人查验字迹,希望你没骗孤。”
言罢,他在她面前俯身蹲下,四目相视,他温和一笑,
“你跪了半个时辰了,腿疼吗?”
“回殿下,奴婢不疼。”她愣了一下。
“孤让你起来。孤没有虐待下人的爱好,你这是想要孤被弹劾。”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坐。”
话到这份上,雯锦不敢不坐。
男人盯着她局促模样,笑道,
“孤尚记得第一次见你,是昭明二十年腊月。漫天大雪,夜扣慈庆宫,那时孤便知道你不简单。果然胆大包天。”
“第二次见你,是万寿节救顾阁老。”
“这是第三次,姜雯锦。看来孤当年赐你三字,你并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