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渐明,晨光熹微,尚未将金辉铺满大地,朱翊锜在恭王府拔步床上睡的迷迷糊糊,恍惚间觉得有人在唤他。
他眉头舒展,也不知做何美梦,呢喃细语声不止,张祁也听不真切,貌似是个女人的名讳。
张祁也瞧他这副德行,忍不住一拳抡了上去,“呵,殿下倒是没心没肺。臣奉命来请。”
伴随一声痛呼,朱翊锜这才看清来人,锦衣卫指挥同知——张祁也。
一大早平白无故遭人殴打,任谁心里也堵得慌,他气不打一处来,便抡起拳头朝那人挥去,二人扭作一团。
“张祁也,我敬你是父皇的人,是朝廷命官。可你不过从三品,上头还有指挥使你老子压着呢。你倒好,一大早不仅堂而皇之带着缇骑围了本王的王府,还无故殴打我。你不过是个仗着父荫、夤缘求进的,有种叫你老子来!怎的,本王不知自己几时竟成了你北镇抚司的犯人吗!!”
他怒不可遏,怫然抬手,作势又欲和他打架。
张祁也扶额苦笑,他向来不喜与他这等胡搅蛮缠之人交流,遂利落拿出副镣铐扣在他手上。
“巧了,不论如何,殿下今日确是要去臣那儿讨杯热茶喝。”言罢,他冷冷吐出几个字,“带走。”
朱翊锜瞧他这副严肃模样,方才知是真出事了,还牵扯到自个儿。
他不由咽了口唾沫,良久,吐出来几个字,“四皇兄呢,你私自提人,我要面见皇兄!”
“呵,正好太子殿下在文华殿候着殿下,烦请五殿下跟臣走一趟罢。”
言罢,他在他口中塞了块布,不经感慨传言非虚,此人好生聒噪,总是清净了。
张祁也押着朱翊锜往文华殿方向疾行,他踩着脚下积雪融水,皂靴上溅起的泥点也至下而上溅到飞鱼服上,他微微蹙眉,撩袖擦了又擦。
终是到了文华殿,他冷声抱拳,道,
“殿下,人带到了。”
闻罢,便见不多时内阁里一道人影徐徐而来,玉手轻轻撩起珠帘,走出来一个素衣少年。他今日未加冠,只微微束起青丝,一席常服,周身不著华饰,便也窥其尊贵昱耀。
瞧见兄长,恭王像是发现救命恩人般。他疾步行至他面前,支吾其词,示意他口不能言。
景和遂一把将那布弃在地上,也不言语。
窥其郁郁面色,朱翊锜便拉过他的手,把额头抵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继而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撒娇道,
“四哥,张祁也殴打我。你瞧,都破相了。你一定要给臣弟出了这口恶气!”
听了这话,张祁也在一旁抽了抽嘴角,白眼翻上了天。
咣当一声,一物坠于地,落在朱翊锜脚边。
“此物落在一尸身侧,那男尸本为中毒而亡,像是畏罪自杀。可孤,却在一旁发现了你的令牌。恭王,你可有何要辩驳?”
目光触及此物,他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一凉,心下惶恐不已。明明屋内暖炉温若春阳,他却觉得刺骨寒冷。
怎会,怎会如此。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可自己只借给她过,说了她当如何。
她那天为何要……
似有千言万语,疑惑不解,可行至嘴边,竟如鲠在喉。半晌,只汇成一言。
“臣弟无话可说。”他抬头望向景和,眸中一片赤诚,似乎不愿教人瞧出半点惊恐。
景和垂首连连叹息,“痴子!真是痴甚!你非欲逞英雄,孤也保不了你。”
“孤再问你一遍,令牌给了何人。”
“臣弟无言可辩”
言罢,他摆摆手,对张祁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