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锦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自己,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说话。”
“殿下想听什么,我便说什么。”她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与孤或是同路人。我们三见,你皆为他人奔走。孤只问你一句真心话,你为自己求什么?”
她张了张口,是啊,求什么呢。
她自己都不太明朗,所求不多,只此一执念,可爹爹怎么死的她都忘了。
她想了许久,却只憋出一句, “奴婢求仁得仁,不想再跪了。”
她说了很多违心话,只此一句是真心的。
太子听罢,唇角微扬,“母后那儿缺个文书女史,你可愿去坤宁宫?”
雯锦怔住了,“多谢殿下知遇之恩。”
“你错了,孤并非提携你。只因你是聪明人,而母后身边的人都不说真话。我要你,此后对我与母后二人说真话。”
“奴婢明白。”
他听罢,拿起身侧茶轻抿了一口,茶水早凉了,“承允,再沏一壶茶。”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嗯,退下吧。还有,孤不喜欢跪着的人说话。”
雯锦从慈庆宫出来时,脑中依旧想着太子的话。这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令她不安而又欣喜,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个男人能一眼看穿自己,并且句句入心。
人生天地间,俯仰一世,然她茕独一身,却为世间人情所累,想来此生合该孤绝,怨不得旁人。
罢了,爱欲之人便是如此,左右到底是不能狠心放下。
顾宛君,我不欠你了。
思及此,她嘟唇摆手,撩了撩袍袖,扬长而去,只余一道背影。
……
永和宫,顾宛君在庭中来回踱步,神色惶惶,等待锦衣卫来提审她。
她真是粗心大意,竟把那人令牌丢了,回来苦寻无果,原是被太子捡去了。
她这个谋杀亲父的罪魁祸首将要绳之以法,正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今天,有人找到她,说了一句,
“娘娘,恭王殿下给您捎了句话。墙头马上不必顾。”
她听罢,忽然掩面而泣,真是傻子。她分明利用他了啊,他竟然还要为她顶罪。
她哭了好久,半晌才起身,正欲去文华殿认罪。
“娘娘,刚得了消息,太子殿下说凶手已经找到,已认罪伏诛。就是恭王殿下受了点皮肉之苦,不过养养便好。”她的丫鬟气喘吁吁,疾步而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听说,今日她去找了太子?”
丫鬟连连点头,顾宛君怆然泪下,哭着哭着,最后竟挤出笑来。
她还是老样子,嘴上说着不原谅她,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她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