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预约了。”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片薄冰掉在石板上。
纲吉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了。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猛地蜷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云雀恭弥站在那里。
和十年前比,他几乎没有变。还是那样的站姿,背脊笔直,微抬着下巴,头发在肩头安静地垂着。只是褪去了少年时期最后一点柔和的棱角,整张脸的轮廓像是被时间用一把很细的刀重新修过一遍,每一根线条都冷而准确。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禁欲。
纲吉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所有人。忘了狱寺,忘了山本,忘了里包恩。忘了白兰,忘了战争,忘了自己现在是谁。他好像又变成了并盛中学那个废柴少年,站在天台上看着云雀在风里回头,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云雀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小动物。十年没见,你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睡过了,”纲吉说,声音有一点哑,“飞了十三个小时。”
“飞十三个小时就是为了站在这儿发呆?”
云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他没有说“跟我来”,但他走的方向是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没关。意思是——进来。
纲吉站在原地,用了两秒才说服自己的膝盖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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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手指交叠搁在桌面上。他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了纲吉两秒,然后问:“白兰,对吧。”
“你怎么知道。”
“风纪集团不是瞎子。”云雀把桌上一份文件推过来,纸面上印着白兰部队的动向分析,“他们查到我头上了。你是来合作的?”
纲吉接过文件,翻了翻。很详细——不只是兵力部署,还有并盛周围每一处适合伏击的地形标注、每一条后撤路线、每一个云雀认为可以拿来当陷阱的死角。纲吉看着那些标注,忽然说不出话来。十年前那个人说“我要守护并盛”。十年后他真的把并盛每一寸土地都刻进了骨头里。
“……是。”纲吉把文件合上,“我知道你不归彭格列管。我不勉强你。但是——”
“可以。”
纲吉抬起头。
云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白兰的部队不能进并盛。”云雀说,“彭格列爱怎么打怎么打,我不管。但并盛的地界——”
他停顿了一下。窗外有风灌进来,把桌上那张纸吹得卷起一个角。
“——并盛的地界,谁也别想踩。”
纲吉看着他。有句话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云雀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来。
“天台。”他说,“你欠我一场架。”
纲吉愣了一下:“现在?”
云雀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没回:“现在。”
纲吉站在原地,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什么。是他上飞机前装进去的一个小匣子,里面没有戒指,没有武器。只有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的、小到可以托在手心里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