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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5(第2页)

妇人压低嗓子:“说是着了魔。咱也不懂。只晓得那日午后,有人瞧见两个娃在这巷子里蹲着玩,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高的那个脸看不清,像隔着一层雾……”

陈凛渊抬眸:“高的那个,几岁了?”

“瞧着也不大,七八岁吧。”妇人搓着手,“可怪的是,后来几个街坊对过话,谁也没瞧见第二个生面孔的娃;只认得下河村这一个,另一个……怕是鬼。”

风从巷尾灌进来,带着一点甜腻的、已经散不尽的腥。

陈凛渊把糖纸收入袖中,起身时,眼底那一线淡蓝,深得像冻住的湖。

三条线,此刻能摸到的,只比来时清楚些:

米糕,仍疑。

河口,像辅。

巷子尾这颗糖,最凶。

——

他在镇上耽搁太久,出镇时天已擦黑。他未御风疾行,只沿河岸一步步走回——查来的线索要在脑子里过一遍,过明白了,才好与周念生碰头。夜雾里水声哗哗,像有什么东西始终跟着;他没有回头,只晓得柴房那边有周念生,缚魔索还在,这一夜不会平。

——

五更未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先到了一个人。

周念生披着一件旧斗篷,像怕惊动村里鸡犬,脚步极轻。他昨夜没合眼,眼下有淡淡的青,神色却稳,稳得像一夜风雨都没进过他心里。

陈凛渊自镇口方向走来,青衫沾了露,斗笠已摘,手里握着那张皱糖纸。

两人在槐树下站定,相距不过三步,谁也没先开口。

还是周念生先道:“门主查得如何?”

陈凛渊把糖纸递过去:“你要的答案,在巷子里。”

周念生接过,指腹在纸边轻轻一触,眉心微蹙:“……是它。”

“蒙馆里没有那个同窗。”陈凛渊道,“米糕那边,问了一圈,还定不下——同一锅糕,一家都吃了,独独男孩出事,说有毒说不通,说没毒也说不通。商贩走了,再寻不着。河口水底有残余魔气,从上游旧窑漂下来,或许那孩子呛水之后,身子虚了一截;可虚的是缝,是不是门,还得看。眼下最实的,在这里。”

他指了指那张糖纸。

周念生沉默一息,把昨夜柴房里的事,一样一样说给陈凛渊听。

他说那魔灵不简单,放眼天尧大陆也属罕见;说它择壳不甘久居凡人,眼馋修士之躯;说他敛了修为扮弱,引它轻敌,用封寒沿索驱散了一回——没杀,只是压回去。

他说那魔亲口讲:这娃娃是自己伸手接了、咽了它给的东西。

他说孩子后来清醒片刻,喊饿,他把袖里那颗饴糖给了孩子;孩子含着糖睡过去,梦里又漏了一句——

“巷子尾那个哥哥,也给我糖吃。”

陈凛渊听完,久久没说话。

槐树上露水滴落,砸在泥地里,一声,又一声。

“糖。”他低声道,“又是糖。”

“门主也查到了糖。”周念生看着他。

“查到了。”陈凛渊抬眸,目光沉静,却有一种压不住的厉,“巷子尾没有第二个孩子,只有一张糖纸,和一个妇人看见的、‘脸看不清’的哥哥。有才在蒙馆无友,在巷子里却有个同窗——那不是同窗,是魔物借了一张孩子的脸,在落单的时候,等他。”

周念生“嗯”了一声:“所以它才说,是娃自己请它进门。”

“七岁娃,懂什么请不请。”陈凛渊声音发冷,“饿,馋,怕落单,有人给糖,便跟了。魔物骗不了成人,骗一个孩子,一颗糖就够。”

风过村口,柴房方向隐约传来缚魔索轻轻一响。

两人同时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

周念生道:“这魔灵昨夜试探我,想夺舍。它原以为我是寻常门人,吃了一记封寒,已识破我在装弱——眼下摸不准我深浅,短期内不敢再猛冲。可它不会甘心久困在七岁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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