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居民楼六楼。
向意和阿既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向意从药箱里拿出来的所有药材和工具——银针、采血针、续命丹的半成品、几味草药、一瓶碘伏、一包棉签。
向意正在做一件事:计算。
他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张表格,横轴是天数(第一天到第七天),纵轴是本命血的用量(每天二两)。在表格的旁边,他列出了所有可能减少本命血损耗的方法——
续命丹半成品,每次取血前服用三粒,可提升血液质量约15%,间接减少损耗。
针灸刺激造血穴位(足三里、膈俞、脾俞、肾俞),每日两次,每次一炷香时间,可提升骨髓造血速度约20%。
黄芪当归汤,每日三次,补气养血,可降低取血后的身体损耗约10%。
采血时间优化——不在子时正中取血,改在子时前后各半小时内分两次取,每次一两,可降低单次取血对心脏的冲击。
向意一边写一边念出声来,像是在对一个假想的学生讲解治疗方案。阿既坐在旁边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加上这些方法,十四两本命血对我的身体造成的总损耗,可以从‘致死’降低到‘重度贫血’。”向意说,把笔放下,抬起头来看向阿既,“重度贫血不会死人,只要我能撑过恢复期。”
“恢复期多久?”
“一到两个月。”
“在这一到两个月里,你会是什么状态?”
向意想了想:“会很虚弱。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大量失血,不能感染,不能……不能想现在这样高强度工作。需要静养,需要高营养饮食,需要定期输血。”
阿既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在丧尸爆发的末世里,你给我说‘静养’和‘输血’?”
向意笑了:“所以我说的是‘理论上’。”
阿既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大脑在飞速运转——能找到哪些营养品,能从哪些渠道搞到血液制品,能用什么方法保护虚弱的向意在末世中生存下去。
“我有个问题。”阿既说。
“说。”
“那些被你治好的感染者,”阿既说,“他们体内会产生抗体吗?他们的血液能用来给你输血吗?”
向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理论上可以。”他说,语速快了一些,这是他进入“医者模式”时的习惯,“骨香散的解毒过程本质上是中和毒素,同时激活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治愈者的血液中应该含有针对骨香散的中和抗体,这种抗体虽然不能直接治疗新的感染者,但可以用来……用来做血浆疗法。”
“血浆疗法?”阿既对这个词不陌生,但需要确认。
“把治愈者的血浆输给我,可以增强我自身的免疫力,降低感染风险,同时补充血液容量。”向意的手指在白纸上快速画着示意图,“如果我能在每次取血后输入一个治愈者的血浆,我的身体损耗可以进一步降低到‘中度贫血’的程度。中度贫血的致死率——几乎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