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既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不用死。”他说。
“我不用死。”向意确认。
“你保证?”
“我保证。”
阿既伸出手,小指朝向意勾了勾。
向意看着那根小指,愣了一下。
“你几岁?”他说。
“二十六。”阿既面不改色,“但我小时候没人跟我拉过钩,我想补上。”
向意看着他那根伸得笔直的小指,和那张认真到近乎幼稚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含蓄的、只弯一个嘴角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他伸出小指,和阿既的小指勾在一起。
两个人的拇指同时竖起,按在一起,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正式的、好像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拉钩仪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阿既说。
向意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从哪学的这个?”
“电视里。”阿既说,理直气壮得像个孩子,“我以前经常一个人看电视,什么节目都看。儿童节目也看。”
向意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脆生生的,像冬天里踩碎了一层薄冰。阿既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笑脸,看着他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和露出来的牙齿,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不是因为心跳太快。
是因为他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确定无疑地、没有任何怀疑地——爱上了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的医术,不是因为他的温柔,不是因为他在楼梯间里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是因为他的笑。
是因为他在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之后,还能这样笑。
阿既把向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
而明天,霍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