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江城的秋天天亮得晚,五点多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向意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
空气。医院里面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和药香,闻久了会让人的嗅觉麻木,冷空气灌进来的时候,他
觉得自己终于又重新活过来了。
阿既站在他旁边,正在用手机查地图。他的侧脸被手机的微光照亮,鼻梁的线条在光影中格外分明。向意
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他们见面到现在,他已经越来越频繁地注意到“阿既”本身,而不是“阿
既和霍越的相似之处”。
这是一个危险的变化。
向意垂下眼睛,把注意力拉回到现实问题上。
“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幕后那位的据点?”他问。
“不是据点。”阿既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个地址,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个废弃的中药
仓库。老板——就是让我接近你的那个人——他曾经在这个仓库里存放过一批从民间搜刮来的古医典籍和
药方。我在整理那批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一份手稿,署名是向氏旁支的一位先祖。那手稿里提到了‘骨香
散’。”
向意的呼吸顿了一下。
“向氏旁支?”
“对。”阿既收起手机,“我记得那份手稿的编号,如果仓库还没有被清空,我应该能找到它。”
向意沉默了几秒。
向氏古医世家在百年前有过一次分裂,嫡系留在老宅传承正统医术,旁支出走,带着一部分医典秘方另立
门户。向意从小学习的医典是嫡系一脉的,其中记载了骨香散的配方和症状,却没有解法。如果旁支的手
稿里真的有解药的线索……
“走。”向意说,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到他们从医院出来,又闻到向意身上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脸色变了变,但没
有拒载——可能是因为阿既掏出的那张红色钞票,也可能是因为阿既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却让人不敢拒
绝。
车子驶过江城空旷的街道。凌晨五点的城市还没有醒来,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一格一格地从车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