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过去。向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脑子里复盘刚才施针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每
一个参数,试图找出可以优化的空间。
“向意。”阿既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施针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向意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没有说话。
“别人可能看不到,”阿既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向意能听见,“但我看到了。你的右手,捻针的那只手,捻
到最后的时候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你技术不好,是因为你的手腕受过伤?”
向意慢慢转过头来。
他看着阿既,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阿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说中。他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
你抖的那一下,心里咯噔了一声。就像看到什么东西碎了一样,本能地觉得那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
向意没有接话。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阿既一直在偷偷注意他的手,根本不会发现。
向意的右手腕确实是旧伤。十六岁那年,他在配制一味猛药的时候操作失误,药炉炸裂,滚烫的碎片划开
了他右手腕的肌腱。向氏的针法对指力和腕力的要求极高,那场事故之后,他的右手就再也无法恢复到从
前的状态了。他能捻“春风化雨”,但坚持不了多久。刚才那十分钟,已经接近他的极限。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甚至连霍越都不知道。
但阿既看出来了。
不是通过什么高超的观察力,不是通过什么专业的医学知识,而是因为——他在看着向意的时候,看得太
仔细了。仔细到每一个微小的颤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向意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
他的耳朵尖,在晨光初透的车厢里,悄悄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