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死了。你那边松了没?”
展昭低头看了一眼手柄。手柄已经拉到最底,再也没有回弹的力道。
“松了。水停了。”
就在展昭话音落下后。
齿轮组深处的某个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满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中,这动静显得格格不入。
不像是机件碎裂,倒像是某种锁扣被解开了。
白玉堂手臂上的压力猛地一轻。
“什么东西响了?”
展昭从窄台上一跃而下,落回地面。
“锁阵停了。”
他走到齿轮组侧面。
刚才那一阵倒转,让原本严丝合缝的铜皮外壳错开了一道缝隙。一个被齿轮阴影遮挡了的木制拉手,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拉手旁边贴着一小块布条。
布条上用炭笔画了一个粗糙的箭头,直指拉手的方向。
箭头底下,写着一个力透纸背的字。
“拉。”
展昭看了一眼那个字迹。和桌上纸条里的笔迹一致。
他伸手握住那个木制拉手。
没有预想中的沉重感。拉手就像是悬空的一样,毫无阻力地被他一把提了起来。
“轰——”
连着拉手的岩壁突然往侧面滑开。
石粉扑簌簌地往下掉。
暗门不大,刚好一个成年人勉强通过。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玉堂松开已经变形的剑鞘。
他走到石缝前,一把抽出自己的长剑,手指搭在剑柄上,悄无声息地挪到展昭侧后方。
两人盯着那道暗门。
甬道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鞋底拖蹭着地面的声音,很慢。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挪到了门口。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套着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匠人短褐。
头发灰白,乱如枯草。
脸上满是油泥和积年累月的灰尘,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被这些污垢糊住了一半。
但他手里拄着一根沉甸甸的铁钎,站得很直。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关了七八年,那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浑浊和绝望,反而亮得像刚开刃的刀子。
透着一股随时准备在人喉咙上开个窟窿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