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站在暗门里,往外迈了半步。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展昭的脸,然后慢慢往下移,盯住了展昭挂在腰间的剑。
“你是展云舒什么人。”
老头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石头上反复打磨。
展昭的手指在剑柄上松开。
“是家父,是墨隐前辈吗?”
墨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扔下手里的铁钎,铁钎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径直走到展昭面前,干枯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刻着三道剑痕的铁片。
昨夜展昭把它留在了石台的油灯底下。
“你找到你爹留的记号了。”
墨隐把铁片扔还给展昭。
“他当年说,只要这记号还在,外头就有人接应。老子等了快八年,总算等来个活人。”
白玉堂靠着旁边一根生铁柱子。
他上下打量了这老头一圈。
“你在底下待了七八年,就靠桌上那点干粮活着?襄阳王府的人就这么由着你在底下挖洞?”
墨隐冷笑了一声。笑声扯动了气管,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
“靠那些?老子早饿成干尸了。”
他抬起头,那双极亮的眼睛看向白玉堂。
“上面有人送吃的。”
“谁?”展昭问。
“长公主的人。”
墨隐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长公主知道你在底下?”
展昭想起那封从汴梁加急送来的长公主密信,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知道。”
墨隐转过身,从暗门旁边的石壁上取下一盏油灯,拿火折子点燃。
“她的人每个月从枯井送一次东西。油、干粮、炭笔。要不然,老子拿什么给你们留字条?”
他端着油灯,往暗门里走了一步。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水闸关了,总闸的底盘已经露出来了。”
墨隐用下巴点了点那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你们要找的东西在下面。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