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字迹比外面砖墙上刻的还要潦草。写到最后几行,笔画几乎变成了毫无章法的线条,透着一股写字人极度焦躁的情绪。
展昭把纸页凑近油灯。
“总闸在千机锁正下方。齿轮组十二个,由暗河水流驱动。”
展昭念出纸上的内容。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响。
“锁阵的核心不是咬合。是平衡。”
白玉堂的目光定在纸面上。
“断水就能断力。但断水的同时,必须用外力卡住主齿轮。”
展昭的视线顺着那几行字往下走。
“否则失衡导致齿轮倒转,整座楼的火药会提前引爆。”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
“墨隐。嘉祐六年秋。”
展昭看完,把纸页对折。
就在纸张最底部的边缘处,他还看到了一行极其细小的字。
字迹没有上面那么用力,反倒透出一种随意的感觉。
“纸快用完了。你们来的时候,记得带纸。”
展昭看着那行小字。
这句话,和之前在工坊木桌上写的那句“你们带了吃的吗”,如出一辙。
一个被困在地下七八年的机关大师。没疯,没死。还在算计着怎么把这座要命的楼彻底弄塌。甚至还能在绝笔一样的留言里,惦记着让接应的人带几张擦屁股的纸。
展昭把破纸收进怀里。
“他确实在等我们。”
白玉堂靠在石台上,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他连怎么拆都写明白了。总闸就在底下。卡齿轮的事五爷来干。那还等什么?”
白玉堂站直身子。
“下水。”
“等一个时机。”
展昭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石台上的那盏油灯上。
灯盏是用一块凹陷的石头做的。里头装着大半下浑浊的动物油脂。一根粗糙的麻绳充当灯芯,泡在油里。
火苗虽然小,但烧得很稳。
“他应该算过我们的脚程。”
展昭指着那个石碗。
“这盏灯,是他走之前特意点上的。”
白玉堂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点灯怎么了?这底下黑灯瞎火的,他不点灯怎么写字?”
“你看碗里的油量。”
展昭伸出食指,在石碗外壁的油垢痕迹上比划了一下。
“碗壁上有一条很清晰的油线。说明这碗油原先是满的。按照这根灯芯的粗细和火苗的大小,烧掉这些油,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展昭抬起头,看着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