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客栈出来是四更天。进枯井,走暗渠,再到这里。正好两个时辰。”
白玉堂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算准了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到这儿?”
“不止。”
展昭收回手。
“这盏灯剩下的油量,还能烧大约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后,天就大亮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石室外漆黑的通道。
“他要我们白天动手。”
白玉堂跟上他的思路。
“为什么是白天?襄阳王府那帮死士白天防卫最严。咱们在这个时候下到底下去卡齿轮,外头要是有点动静,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因为断水的同时必须卡住主齿轮。”
展昭隔着衣服按了按怀中之物。
“这么大的水力驱动。人力卡住十二个主齿轮导致的倒转时间窗口,绝对撑不过半盏茶。”
展昭转过头。
“半盏茶的时间,足够让他从暗处出来接应我们。”
白玉堂听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他白天才在底下?”
“因为这盏灯。”
展昭指着台子上的火苗。
“如果他是今天白天离开这里的,那这盏灯早该灭了。但他选在我们进来的前两个时辰把灯点上。”
展昭把衣服下摆扎紧。
“这是他给咱们留的记号。告诉我们,他还活着,而且他能自由进出这个底层空间。明天白天,他会回来。”
白玉堂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
墨隐把拆楼的底牌留在了这间石室里。
“那咱们现在出去?”
白玉堂把剑扛回肩上。
“出去。”
展昭顺着原路往回走。
“白天再来。”
两人退出石室。
通道里再次只剩下水流的冲刷声和齿轮沉闷的转动声。
展昭走在前面。
经过那道挂着淬毒铁刺的横梁时,他没有再低头看水面。
那底下的东西不管是个什么活物,只要它不往岸上爬,现在就没功夫搭理它。
明天白天。
等颜查散在城东码头把火点起来。
这冲霄楼底下的主齿轮,就该彻底停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