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戳破（第3页）

商烬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涌动着。

“因为我不喜欢，”他说，“他们把你和别人放在一起。”

洛星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又是这句话。上一次商烬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次他没有听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们把你和别人放在一起。”

洛星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商烬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了。

“酒会快结束了，”商烬说，“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回家。

洛星野点了点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洛星野坐在车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商烬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和平时一样。

车子驶入檀香园的时候，洛星野忽然开口了。

“商烬。”

“嗯？”

“你换掉程晓云，是因为网上那些cp新闻？”

商烬沉默了一秒。“是。”

“你不喜欢和他被凑在一起？”

“是。”

洛星野深吸了一口气。下一个问题在他喉咙里滚了好几圈，终于被吐了出来。

“你是……因为我才不喜欢的吗？”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到车窗外面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

商烬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黑眸里碎开了，又合上了。

“洛星野，”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洛星野一个人听的，“你觉得呢？”

洛星野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他觉得什么？他觉得商烬是因为他才不喜欢的？他觉得商烬在意他的感受？他觉得商烬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他不敢往下想。那个答案太近了，近到他一伸手就能够到，但他怕自己伸出去的手会落空。

“我不知道，”洛星野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发抖，“你总是说一半留一半，我猜不透。”

商烬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洛星野的手指。

“不用猜，”他说，“你只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商烬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

洛星野愣住了。他看着商烬，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只有他的脸。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别人。

“你说的……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洛星野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商烬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月光落在地面上。

“是你。”

洛星野的世界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窗外的风声、桂花树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说什么？”洛星野的声音在发抖。

商烬看着他，没有重复那句话，但他做了一件让洛星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他伸手，掌心覆上洛星野的后脑，把他拉了过来，低头，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近到洛星野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洛星野，”商烬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最深处压出来的，“你高中毕业那天，我去接你了。你在校门口等车，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耳朵红了。那天我回家，跟我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洛星野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我说，我要娶他。”

洛星野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任何征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原来商烬喜欢的人是他，一直都是他。原来那些牛奶、那些蛋糕、那些毯子、那些“不用谢”、那些“我本来就不想藏”——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喜欢。

“你……为什么不早说？”洛星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