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戳破（第4页）

商烬的拇指在他脸侧轻轻蹭了一下，擦掉了一滴眼泪。

“怕吓跑你。”

洛星野忍不住笑了出来，又哭又笑，鼻尖红红的，眼睛红红的，丑死了。但他不在乎，因为商烬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全世界都融化了。

“商烬，”洛星野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也喜欢你。从高中就开始了。那年在学校门口，夕阳下面，你靠着车站着，我看呆了。同学叫我都没听见。”

商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知道？”洛星野愣住了。

“你在看我，我也在看你。”商烬说，拇指在洛星野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的眼睛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洛星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他不想擦了。他任由它们往下淌，因为他忽然发现，眼泪也可以是甜的。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甜香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弥漫在整个车厢里。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把他们的影子连在一起。

“回家吧，”商烬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外面冷。”

洛星野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檀香园，停在门口。洛星野推开车门，下车，桂花香扑面而来，浓得像是要把人溺在里面。他抬头看去，满树的桂花都开了，金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一树细碎的星星。

商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桂花树。

“我妈说，这棵树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商烬说，“你每次来，都要在树下待很久。”

洛星野想起那些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商家的大哥哥很好看，好看到他不敢说话。商烬会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茶，他就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以为没人发现。他不知道商烬每次都知道，不知道商烬每次都会多坐一会儿，假装在喝茶，其实是在等他出来。

“你每次躲在树后面，”商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都知道。”

洛星野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桂花树枝叶没你想的那么密，”商烬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好看得不像是真的，“我能看到你的衣角。每次都是白色。”

洛星野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商烬轻轻笑了一声。那是洛星野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来——不是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度的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桂花树上落下来的一朵花，轻飘飘的，却让人心里一颤。

“进去吧。”商烬说，伸手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很快收回了手。

两个人走进客厅，换了鞋，站在楼梯口。商烬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洛星野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而是一种终于不用再藏了的、坦然的温柔。

“晚安。”商烬说。

“晚安。”洛星野说。

洛星野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商烬。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商烬。”

“嗯？”

“你说的那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真的是我吗？”

商烬看着他。“是你。一直都是你。从最开始到最后，都只有你。”

洛星野低下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抬起头，看着商烬。

“我也是，”他说，“从最开始到最后，都只有你。”

商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上楼梯，走到洛星野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了洛星野脸上的泪痕。

“去睡吧，”他说，声音低低的，“明天见。”

洛星野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桂花香涌进来，甜得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腌入味。月光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明亮得像白天。

他拿出手机，给江临发了一条消息。

【洛星野：临哥，他说了。】

【江临：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