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底所有的轻快尽数褪去。
心底悄然多了一份沉甸甸、滚烫又坚定的执念。
骆寻。
以后的风雨,我陪你一起扛。
你偷偷护着我的光。
从今天开始,我来护着你。
林栩安坐定片刻,远处林深处的身影,终于缓缓转身。
骆寻整理好了所有情绪,压平了眼底所有暗沉,收敛了所有狼狈。
他重新戴上清冷平稳的外壳,一步步朝长椅走来。
只是没人知道。
从这一刻起——单向的守护,彻底变成了双向羁绊。偷来的温柔,变成了共担风雨的真心。
骆寻走回来的时候,林间的风依旧温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短短一通电话,几乎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沉,敛去所有狼狈与疲惫,将那片汹涌的风雨死死封藏在心底。重新覆上那层惯有的、清冷平和的外壳,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从容淡然、不受世事惊扰的少年。
远远望去,长椅上的少年依旧乖乖坐着。
阳光落在林栩安的发顶,柔软温顺,他手里捏着一片金黄银杏叶,安安静静看着远方的山林,眉眼干净如初,仿佛方才林间深处的一切风浪、胁迫、难堪,都从未惊扰过他半分。
真好。
骆寻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什么都没听见。
还好,他的光,依旧明亮纯粹,不被黑暗沾染。
骆寻缓步走近,脚步轻缓,看不出丝毫异样。
“久等了。”他坐下时,声音依旧温和,和方才对峙电话里的冰冷沙哑判若两人。
若是细看,才能发现他尾音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可林栩安看见了。
从骆寻转身走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牢牢黏在对方身上,细腻地捕捉到了所有旁人看不见的细节——他略显苍白的唇色、眼底压不住的倦意、指尖微微残留的紧绷,还有那极力伪装平静、却依旧透着仓皇的气场。
心口又是轻轻一揪。
疼得细碎,却无比清晰。
林栩安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轻松温和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银杏叶片,语气如常轻柔:“没事,这里风景很好,等着也不无聊。”
他刻意装得平淡、装得无害、装得一无所知。
他太懂骆寻的骄傲了。
这个人宁愿自己咬牙扛下所有泥泞风雨,宁愿日夜煎熬独自硬撑,也不愿将自己的窘迫摊在人前,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所以他不问、不拆穿、不戳破。
他把刚刚听见的所有胁迫、羞辱、压力,悄悄藏进心底最深的地方,化作无声的心疼,和一份沉甸甸的、想要守护他的心意。
骆寻落座在他身侧,稍稍侧身,目光落在他干净温柔的侧脸上。
少年眉眼安然,笑意浅浅,依旧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刚刚谁打电话呀?”林栩安适时随口一问,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探究,只是普通的闲谈语气。
骆寻垂眸,指尖轻轻抵着膝盖,声音清淡:“家里的事。”
短短四个字,一笔带过。
以往的林栩安,只会乖乖点头,不会多问半句,只会觉得是普通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