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听懂了这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沉重。
是烂账,是纠缠,是无休止的逼迫,是压得骆寻喘不过气的原生枷锁。
林栩安指尖微蜷,面上依旧柔和,轻轻“嗯”了一声:“解决完就好,别烦心。”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流露同情,没有多余的怜悯。
因为他知道,骄傲如骆寻,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
他需要的,是安稳,是体面,是不被拆穿的平静,是有人默默陪他、悄悄托住他摇摇欲坠的世界。
骆寻抬眸看他。
少年眼底干净温柔,包容又柔软,没有诧异,没有疏离,没有探究。
只是简简单单、安安稳稳的陪着他。
心底积压的酸涩忽然泛滥。
他何其有幸。
满身泥泞,却能遇见这样一束温柔不刺目的光。
“嗯。”骆寻轻声应声。
林间安静下来。
风吹叶落,簌簌有声,阳光斑驳错落,落在两人交挨的肩头,温柔缠绕。
气氛看似和刚刚别无二致,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彻底变了质地。
从前,是骆寻单向守护、单向偏爱、单向兜底。
从这一刻起,是双向藏心,双向隐忍,双向奔赴。
沉默片刻,林栩安主动把剩下的半盒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再吃一点吧,很好吃的,你刚刚没吃多少。”
他刻意转移注意力,用最温柔的日常,替他抚平刚刚的戾气与紧绷。
骆寻看着他贴心的小动作,心底暖意缓缓滋生,冲淡了大半阴霾。
“好。”
他拿起小勺,慢慢吃着。
甜意漫过舌尖,却不及身侧少年半分温柔。
林栩安侧头悄悄看他。
看着他清挺的眉眼,看着他安静进食的模样,看着他明明身处深渊、却依旧干净自持、温柔待人的模样。
喉间又悄悄发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骆寻永远沉稳、永远克制、永远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不是天生冷静。
是早早被生活推着长大,是无人兜底,无人撑腰,所以只能自己做自己的铠甲,自己扛住所有风雨。
可他明明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啊。
他也会累,会慌,会无助,会撑不住。
只是他从不展露于人前。
“骆寻。”林栩安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
“嗯?”骆寻抬眸看他。
“以后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或者很累的时候,不用自己憋着。”林栩安看着远处山林,语气轻柔又认真,“你可以跟我说的。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听你说。”
我可以陪你。
我可以替你分担一点点重量。
我可以做你的退路,做你的安稳,做你不用伪装的栖息地。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没有直白说出口。